| 我出生在一個小知識份子家庭,父母親是中小學教師。當時正值日寇侵華,逃難在山區,生活貧困。父母親都是國民黨員,父親還是區分部書記。我很小就隨母上學,對日寇既仇恨又害怕,受到的教育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日本投降後,我們回到城市。當時年紀雖小,但看到父母親領到工資就去排隊搶購糧食,自己把面值幾萬元的“金圓券”用來糊扇子,對物價飛漲、政府腐敗印象深刻。父母親因對國民黨失望而退黨。
我剛升入高小的那年,解放了!我們高高興興上街去迎接解放軍進城。看到解放軍紀律嚴明,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大家都從心底裏歡迎,寄予厚望,認為中國有救了。我丟掉《公民》書,參加少年兒童隊,立志作新中國的好孩子。
讀中學的六年是幸福的,國家經濟恢復很快,人們生活安定,道德高尚,幾乎是“路不拾遺”。看蘇聯電影《幸福的生活》,相信“蘇聯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對共產主義理想充滿了希望。
在“向科學進軍”的號召聲中,我考入大學。當時,我一心一意埋頭讀書,一心只想當科學家,為建設祖國作出貢獻;而對轟轟烈烈的“大鳴、大放、大辯論”和緊接著的“反右鬥爭”並不關心。但是,一位革命前輩的報告卻令我驚醒。她講述了在獄中的苦難的鬥爭後說,“我們為什麼能忍受如此苦難而堅持鬥爭,就是因為我們心中想著你們下一代,為了你們的解放,我們甘願受苦犧牲。”
她的講話使我開始深入思考應該怎樣度過自己的一生,如何才能對得起上一代,也對得起下一代。認識到只埋頭讀書,不關心政治是不對的。從那時起,我開始把“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作為自己的座右銘。由於認真而努力地進行了各種政治學習,逐漸建立起共產主義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我積極要求入黨,雖因父親的歷史問題未獲批准,卻仍以“黨外布爾什維克”自居,對“大躍進”、“人民公社”都積極擁護,“三年自然災害”也能咬牙度過而毫無怨言。直到文化大革命,對毛澤東的崇拜達到頂峰,認為他是天才,是人民的救星,是絕對正確的最高指示者。即使看到一些不合理的事,也認為只是“一個指頭”的問題,不足以影響到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
“四人幫”打倒後的一系列事件使毛澤東的錯誤公開化了,心中的偶像被打倒。共產主義成了遙遙無期的空想,我的信仰開始出現危機。
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我去美國學習,見到了真實的“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世界,並非如列寧所描述的那麼可怕和可惡。相反,不僅他們的經濟比我們發展快,而且人們的道德水平也比我們高。從香港和臺灣的朋友中也瞭解到,那裏的發展也比我們好。這決不只是“一個指頭”的問題。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何在?共產主義的希望何在?信仰危機更嚴重了。
第一位闖入我的生活的基督徒是一位美國朋友,他是自願來幫助我學習英語的。他告訴我耶穌不是虛構的神話人物,而是一個歷史人物,關於他的歷史記載和考證遠多於任何一個中國歷史人物(如孔子或秦始皇)。他問道:“你為什麼相信有秦始皇而不相信有耶穌呢?”
這位朋友的生活嚴謹而正派,與許多非基督徒的美國人很不相同。我那時開始看一點聖經,但看不懂,也看不下去。在感恩節,我認識了一對老年基督徒夫婦(和我的父母親一樣也是中小學教師),他們樂善好施、可敬可親。從他們那裏知道,基督教有高尚的情操,是一種崇高的信仰。記得一位華裔美籍教授曾帶我去華人教會聽道,那位牧師談人生的意義極其深刻而精闢。我當時想,他批判名利思想、批判個人奮鬥比我們國內的許多政治教師都講得精彩,但最後一段說到人生的終極意義只能從上帝那裏得到,我卻仍不能接受,認為是迷信,不值得認真研究。
女兒出國,成了基督徒,對我是一大震動。我已知道基督教教人行善、基督徒與人為善,這都是好的,所以我不反對她的選擇;但不理解她怎麼這麼快就從一個共青團的支部書記變成了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呢?我知道,她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如不充分理解,絕不盲從、絕不迷信。從此,我開始認真思考基督信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向她提了許多問題,如上帝為什麼造人?造了人又為什麼讓他犯罪?人犯罪是受撒但引誘,那撒但又怎麼會犯罪呢?上帝為什麼揀選猶太人而不選中國人呢?上帝為什麼造了恐龍又讓它滅絕呢?造了太陽、月亮、地球就夠了,還要造那麼多星星幹什麼?等等。如果沒有上帝,一切都是偶然的,這些問題都不存在;而如果有一個上帝,整個人類、整個宇宙都是他有目的而創造的,這些問題就出現了。她並不能完全回答我的問題,卻告訴我:“If
you want to understand God, you should stand under God.”(你如果要理解上帝,就必須站在上帝之下)。
如果真有一個創造者,他賦予人類瞭解自然、管理自然的能力,我們才能進行科學研究,懂得許多自然界的奧秘;但除非創造者自己啟示,我們是不可能瞭解創造者的。當時我這些問題正是想離開上帝的啟示,靠自己的理性去瞭解自己的創造者,這怎麼可能呢?
究竟人類是偶然出現的、無意義的,還是照著上帝的旨意被創造的?這是一個極其重大而嚴肅的根本問題。如果是偶然的,那麼我們作為人,是一種巧遇和幸運,但既然出現了有意識的人,就要為人的美好將來去努力,去改造那偶然出現的自然,使它不再偶然變化,而要為人類的幸福而改變。於是有“人定勝天”,有“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有“解放全人類才能最後解放自己”等思想。如果人類是被創造的,有創造者的旨意,那就完全不同了:只有符合上帝旨意的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我們自以為“為人類的解放和幸福去奮鬥”卻背離了上帝的旨意,那不僅是毫無意義的,而且是錯誤的!這麼重大的問題不解決,還有什麼人生的意義可談呢?當時,我看了一些書,如《科學與信仰》、《遊子吟》等,很有幫助。
後來我又一次赴美,雖然時間很短,卻在我女兒處接觸了許多基督徒。其中,一位專職傳道人給我留下較深的印象。他父母都是基督徒,從小看到父母因基督教而受迫害,下決心不信教。到日本後經歷到神的恩典,使他不得不降服下來。他放棄了在日本的發展,來美讀神學,畢業後在中國留學生和偷渡來美的福建移民中傳道。此外,他的團契中許多中國留學生也很好,如有人信主後很快戒了酒,成為新人。
從美國帶回來一本書《鐵證待判》,反復看後使人無法不信!耶穌死而復活有那麼多的證據,怎能不信呢?不信的理由只有一條:違反科學與常識。但是,科學與常識是什麼?無非是人們對於上帝所創造的規律的認識而已。顯然,這些規律只對被創造者適用。對於創造者本身,他完全沒有必要把自己約束在自己所定的規律中;只要願意,他當然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在人看來是不可能的事,在神沒有不能的。耶穌死而復活雖然與科學或常識不符,卻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面對這麼多的證據,硬要用“違反科學與常識”來否定,這本身就違反“實事求是”的基本科學原則。科學的任務是從“實事”中“求是”,而決不是當事實與已有的認識不符時否認事實!耶穌死而復活了,這個事實只能用他是神來解釋;而他講的許多話(如震撼人心的“十架七言”)、做的許多事(如令人驚訝的許多神跡)也都只能用他是神來解釋。他既是神,又是人;這像光既是波,又是粒子一樣,不可理解卻是事實。
從聽革命先輩報告到現在,四十多年過去了。事實已經證明,雖然有許多人的確在為共產主義理想而奮鬥,但實際上整個世界離“共產主義”不是更近而是更遠了。文化大革命中“恨”的大釋放,導致了經濟的崩潰;改革開放中“貪”的大釋放,導致了道德的崩潰。經濟基礎發展必然導致上層建築進步的理論顯然已被事實所否定。中國或世界還會實現共產主義嗎?現在幾乎沒有人能對此從心裏得出肯定的答案。看來,中國有可能在經濟上逐漸發展成強國,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卻徒有虛名而已。貧富的差距更大了,政治上更不自由了。這就是先輩們拋頭顱、灑熱血所期望的結果嗎?那麼多的貪污腐化,那麼多的不公平待遇,那麼多的假帳,那麼多的學術剽竊,那麼多的“包二奶”、“第三者”……哪里還有真理、正直、公義?哪里還有“共產主義道德品質”呢?在這種環境下,我還能“為共產主義奮鬥終身”嗎?難道不是自欺欺人?
今天,面對耶穌的十字架,我在想,神創造了我們,又給了人以自由選擇的權利。結果人類始祖悖逆了神的意志,犯了罪,而神不得不把死加給世人;但他又憐憫世人,愛世人,要把願意悔改回歸神的人重新救出來。救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獨生子變成人的樣式來教導人、啟示人,經歷人的全過程,最終被處死而贖了眾人的罪。面對如此偉大的救贖,我能不感到震動嗎?當年我感到不投身共產主義事業,就對不起在監獄中受苦的先輩們;今天,我不順服神,怎能對得起為我們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呢?造物主為我們獻出了獨生愛子,為的是要我們回歸,回到上主的懷抱中,與神和好。我們怎能再悖逆呢?我終於認識到,自己幾十年來自以為在為人類解放而奮鬥,其實卻是在與神對抗,要擺脫神而“自己解放自己”,這正是中了撒但所設的圈套,是最大的罪!
通過這樣的對照思考,我認識到自己是罪人,決心從危機重重的“共產主義信仰”,轉到堅實可靠的基督教信仰,根本改變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從與神對抗改變到與神同行的道路上來。但是,理性的認識只是第一步。要決志信主,真正成為基督徒,仍有感情上的障礙。似乎感到聖父很高、聖子很遠而聖靈不知在何處。他們會接納我嗎?我能得救嗎?怎樣才能得救呢?我去過幾次教堂,感到收穫不大,沒有深入交談的機會。我問過老基督徒一些問題,但沒有得到解答。抱著“試試看”的心情,我來到一個以年輕人為主的家庭式教會,聽了他們的第一次講道,就感到收穫很大。年輕的弟妹們並沒有因“代溝”而排斥我,也沒有因我的“怪問題”而責難我,使我在這裏感到久違了的溫暖和親切。在教會的幫助下,在神的帶領下,經過以下幾方面的努力,我對神的感情逐漸加深了:
1. 謝飯、唱詩和禱告。
剛參加教會活動時,把謝飯、唱詩和禱告只當成是一種宗教形式,並不看重。以為心裏相信就夠了,不在乎有沒有這種“形式”。實際上,這是驕傲的一種表現。如果只有“心裏相信”而不與神交往,就沒有真正相信又真又活的神,這“相信”就是抽象的、理論上的,而不是實實在在的。謝飯、唱詩和禱告是與神交往的方式,而只有經常與神交往,才能在內心體會到神的真實存在,才能建立起對神的感情,而我缺乏的正是這種感情。在學習了《祈禱的操練》後,我開始每天謝飯和禱告。雖然有些彆扭,常講不出多少話,但感情卻慢慢有了改變。我把一些自己愛唱的歌抄下來,如“耶穌愛我”、“我是個罪人蒙恩典”等,背出來,隨時哼唱,這也有利於感情的增進。當然,最重要的是禱告。到現在,我還不善於禱告,遇到困難總是先自己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才禱告求神幫助,並且仍然信心不足。這是我今後要好好學習,求神引導,不斷提高的。
2. 研讀聖經。
把聖經和其他經典著作相比較,就看到它的確與眾不同。它由那麼多在不同地方、不同工作崗位的作者在那麼長的時間跨度裏寫成,而又如此主題一貫、前呼後應;它在經歷了幾千年的滄桑後,有那麼多預言被證實而沒有一句話被否定,依然光芒四射、照人心田!我不得不承認,聖經是神的特殊啟示,是真理的文字表達,是要終身學習的經典。我雖通讀了一遍聖經,大致瞭解了內容,但離真正明白還差得很遠。但通讀後敬畏神的感情明顯增長了。當然,其中也產生了許多問題,有的解決了,有的還沒有解決。但這並不影響我決志信主。神的話高過我們的理性,也高過我們的理解能力,要我們全部理解聖經是不可能的。神通過聖經自己啟示自己,讓我們知道耶和華是怎樣的一位神,以及我們怎樣才能回歸神的懷抱。讀完一遍聖經後,感到這個思想是很清楚的。
回過來看看達爾文的《物種起源》,內中錯誤不少,而它的最後一章卻也明確地承認:“生命的種種力量,最初由造物者賦予少數或者只有一種”。可見,進化論充其量只能解釋由造物者造成的少數物種如何能演變成今天千萬種不同的生物類別,它決不能解釋生物和人類的真正起源。再看看馬克思的經典著作,不少已被列寧“發展”,而列寧的著作又被毛澤東“發展”,毛澤東的著作則又被鄧小平“發展”或“修正”……哪一本經典著作能像聖經那樣歷經幾千年而一字不改,不要“修正”、不必“發展”,仍穩穩站立、更顯輝煌呢?我今後一定要更認真地仔細研讀,儘量多地理解聖經,從中吸取養料,使自己的靈命不斷長進。
3. 堅持認真參加教會活動。
我從家庭教會中得到許多寶貴的引導,聽了“得救的確據”、“禱告應允的確據”、“神愛我們的確據”、“得勝的確據”、“赦免的確據”、“神引導的確據”和“主必再來接我回天家的確據”等,感到與神的距離越來越近了。兄弟姐妹的真誠、熱心和愛心感動了我,無論是他們的見證、他們的認罪悔改、他們的喜樂都對我有教育。他們在道德上的進步也令我讚歎:這樣的品德只有神才能教導出來!從許多基督徒身上,我看到了發生在自己周圍的“神跡”,確信“亞伯拉罕的神”既非高不可攀也非遠不可及,而是現在就在我的面前!特別是一位姊妹談到她父母去東北老家後,很快使許多親友信主的事,使我大受感動。他們也是老年人,剛信主,就能在當地起這麼大的作用,我為什麼至今不能呢?從那天起,我也開始嘗試在親友中、學生中傳福音。雖然效果甚微,但對我自己的幫助卻不少,與主的感情加深了。
4. 開始學習傳福音。
我嘗試傳福音是從向家人寫信談我為什麼信主開始的。以後見面時,就談得更多。例如,我外甥女問:“信耶穌有什麼好處?”姐夫問:“泥土造人、童女生子這種違反科學的事你也信?”我就向青年人談理想、談信仰的重要性,講人生觀、幸福觀、價值觀,講生命的永恆、天國的應允等;向老年人談科學的局限性、講聖經高於科學、指導科學而科學不能否定聖經的道理。我也嘗試向學生傳,主要是向我接觸較多而熟悉的學生談,他們都是準備出國留學的,我與他們談人生、談理想、介紹我女兒的見證等,相信在他們的人生道路上會有所幫助。另外,還向已在國外並繼續有聯繫的學生傳福音,建議他們參加當地教會的活動。當然,這方面的工作都剛剛開始,談不上成效,只是感到為傳福音,就必須更好的學習,從而使自己有所提高。特別是在我接觸最多的周圍同事中,還沒有開始做,這項工作難度更大,今後要求神賜我能力,大膽去做。
5. 行動中嚴格要求自己。
在一次聚會中,一位弟兄的省察給我印象很深。他說在一次教會活動買票時,他出示了工作證,說帶一些學生來遊覽,就買了半票,但實際上並不全是學生。他為此作了檢討。我當時想,他一沒有說謊、二沒有為自己撈好處、三沒有損害別人的利益、四為教會省了錢,為什麼要檢討呢?後來仔細想想,確有不正確的成分。看來做基督徒太難了,比共產黨員難多了。本來以為自己各方面還不錯,但以這樣的標準來看自己,就感到問題太多了。例如在辦公室打私人電話、用公家的信紙寫私人信件等,這本來都是司空見慣、人人如此的,但作為基督徒,就都不應該做了。又如國內開會,大家都知道是用“會務費”作伙食費的,卻總是要開一張“會議無伙食補貼證明”,回去報銷伙食補貼費。幾十年都是這樣做的,人人皆知、明知故犯。但我從此不再這樣做了。
總之,一年來神帶領我逐漸在信仰的道路上進步,與神的關係逐漸親密。不久前,參觀一個地方叫做“忘憂穀”,據介紹,某國家領導人曾來此參觀,但到這裏就回頭了,他說,“我不能忘憂,我要憂國憂民。”這使我想到,我原來的座右銘“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不對了。當時認為這是很高尚的境界,現在看來,這句話只有“天下”而沒有“天上”,只反映了人間的關係,即個人要為天下百姓服務,百姓有憂,自己要先去解決;而等大家都樂了,才能自己樂。但從“天上”即神的角度看,這個世界已被撒但敗壞了,是一個污穢的世界,任何的“憂”都解決不了這世界的根本問題,任何人都不可能使這個世界真正“樂”起來。要解決這世界的根本問題,只能依靠神我們的上帝。而我們能做的,只是順服。因此,我現在把自己的座右銘改為:“以天上之憂為憂,以天上之樂為樂”。“天上之憂”是世人的悖逆,以此為憂,就要努力傳福音,搶救靈魂,把更多的人從撒但的權勢下解放出來。“天上之樂”是神的榮耀,是個人的順服和教會的發展,以此為樂,就要積極做好本職工作以榮耀神,並要努力使自己的靈命長進,積極參加教會的工作,多作貢獻。
從認識神到經歷神
就在我對神有了初步的認識,把心意從“天下”轉到“天上”,決志信主,即將受洗的時刻,我被查出患“中分化直腸腺癌”,需立即住院手術治療。我沒有如期受洗,卻經歷了一場患難。現在我體會到神有他的美意。可以說,我用了20多年才初步認識了神,而在這20多天裏,才親身經歷了神。
神擊打了我的驕傲
以前我雖然認識到,想擺脫神而“自己解放自己”就是最大的罪,卻對自己的罪性認識不足。特別是驕傲的問題許多人曾向我指出,但我卻不以為然,不承認自己有驕傲。我認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這是實事求是;自己的能力、知識、天賦甚至身體條件比某些人好,這是事實,難道硬要我承認比別人差才不驕傲嗎?現在,在癌症面前,我還“好”嗎?還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呢?在生與死的面前,我還能依靠什麼?錢?權?勢?我什麼都沒有;知識?天賦?能力?什麼都用不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上帝。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天賦、能力、身體條件等等是從哪里來的?不都是上帝給的嗎?我把這些看作自己的,為一點工作成績沾沾自喜而不把一切榮耀理所當然地歸給神,這就是驕傲!這種竊取神的榮耀歸給自己的行為,是多麼可恥的罪!在癌症面前我不得不降服下來。我默默地對神說:“神啊,我錯了,我有罪,饒恕我吧!至少,你不讓我帶著這種驕傲的罪受洗,是完全正確的!”
神考驗了我的信心
知道我得癌症的消息後,許多熟人、朋友都很關心。一位鄰居生過腸癌,在某醫院手術治癒的,主動提出可以幫我找到那個醫院肛腸科最好的醫生為我開刀,還可以儘早住院等等。可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要“塞紅包”。說他當年塞了紅包才有好的效果。當我們有異議時,他還說許多基督徒都這樣做的,甚至某牧師也這樣做等等。這件事在我心中引起了極大的鬥爭:究竟要不要塞紅包?我的一位在醫學界工作多年的老同學告訴我,現在住院動手術都要塞紅包的,這叫“燒香”,雖然明令禁止,卻已成慣例。有人說:“你不要老腦筋,要活絡點,保命要緊!”有人說:“現在不塞紅包去開刀,簡直是自殺!”有人說:“為了保全性命,還在乎這點錢嗎?”……在激烈的鬥爭中,我開始動搖了。這時,兒子的一句話令我震驚:“你究竟是相信錢,還是相信神?”在這樣大是大非的責問下,我陷入了沉思:是啊,在這生死關頭,敢不敢信神不信錢,“冒險”堅決不做神所不喜悅的事?我既然決志信主,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主來掌管,為什麼還猶豫呢?在神的親自帶領下,在教會和我兒子、女兒的幫助下,我終於下定決心:不塞紅包!為免那位熱心鄰居的難堪,我決定不去該醫院,改去另一個醫院。下了決心後,我的心平靜了,不再煩惱、不再憂鬱。我堅定地相信:神一定會治好我的病。
神應允了我的祈禱
在“紅包”問題上經受了考驗後,我愉快地來到醫院接受治療。當時,我每天的禱告只有一句話:“父啊,求你用你大能的手治癒我的癌症,只是要按照你的旨意而不是按照我的意願,奉我主耶穌基督的名求,阿們!”我想,孔子說過:“朝聞道,夕死可矣”;此話應補充為:“朝聞道,午通道,夕死可矣”。我現在已聞道且通道了,故死可矣。就算這次手術不成功,或發現癌症已大面積擴散,那也不可怕。我知道我死後要去與主同在的樂園,何懼之有?但是,教會弟兄們告訴我:他們認為神還要用我;他們許多人為我禱告的結果心裏都有平安。這說明,神現在還不會在我剛信主時就接我回天家,我還有為神在地上做工作、“打美好仗”的機會。所以我相信上帝的旨意是要在擊打了我的驕傲、考驗了我的信心後,讓我經歷他的恩典的。帶著這樣的心情,我愉快的走上手術臺,微笑著被推出手術室,心中始終充滿了平安和喜樂。果然,手術一切順利,且術後一周,醫生就高興地宣佈:化驗結果表明,我的癌症沒有擴散,不必做化療或放療了!這真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好消息!連醫生也認為像我這樣癌症腫塊已達3
x 4cm且潰瘍出血的情況而沒有擴散是罕見的。醫生說我“運氣好”,但我心中十分清楚:是神應允了我們的禱告,親手治癒了我的癌症。“耶穌愛我!”這句平時常唱的歌詞,這時在我心中突然響起。這種親身的經歷是以往從未有過的。由於前些日子我在病房中傳福音的影響吧,這時鄰床的病友忽然大叫一聲:“大家快來信耶穌!”引起病房中一片笑聲。大家都祝賀我有這麼好的結果。
神引領我更親近教會
這次生病的過程不僅讓我親身經歷了神,也使我與教會的關係更親近了。在我住院的前兩天,主日崇拜後教會專門為我舉行了禱告會。大家手拉著手,一同唱詩、祈禱,真是激動人心!我第一次情不自禁地淚流滿面,有許多話想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記得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活動,我也很激動;但那是為別人,這次卻是為我自己。我切身體會到教會的溫暖和同心禱告的力量。住院後,弟兄姊妹不斷來看我、為我祈禱,有的用手機發短消息關心我、鼓勵我,有的給我送來靈修書籍,有的給我送來有讚美詩的CD唱機,特別是一位姐妹給我寫來感人肺腑的鼓勵信,從她個人的遭遇講上帝給人試練、讓人經歷苦難的美意,講“苦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的道理,都對我很有幫助。因此,雖然因病住院,多次未參加教會活動,也未能如期受洗,但我感到與教會的關係更親近了。
總之,20多天的親身經歷,使我相信:神既然揀選了我、管教了我,又救治了我,必要用我。我要努力裝備自己,等待神的呼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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