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靈的恩賜和講靈語的恩賜

(2004年7月4日崇文門堂高英主任牧師證道提綱)
经文: 林前: 14:1—12,12:28 证道经文:林前: 14:13—19

  什麼叫作“屬靈” ?什麼才是真正“屬靈的恩賜”?這是保羅在林前12—14中所要面對和回答的問題。

  在保羅的時代,哥林多教會有一群“屬靈派”的基督徒,他們相信末日馬上就要到了,所以信徒應該保持“屬靈”的狀態,以便隨時準備迎接末日的來臨。他們還認為,“屬靈”與“屬世”是相互對立的,所以儘量遠離屬世的事。這些“屬靈派”的基督徒,除了儘量保持“屬靈”的狀態,好盼望末日的得救外,平常也極力追求“屬靈的恩賜”,並且因著把方言當做一種“天使的話”而認為,只有會講方言,才能代表“屬靈”的恩賜。這些信徒極力追求說方言的恩賜,以致忽略了其他的恩賜,有些信徒甚至於把說方言當做唯一值得追求的,因此,把那些不會說方言的信徒,當做是不屬靈,當做是不會得救的。

  這就是使徒保羅在林前 12:一14:所要面對的問題。為了使“屬靈派”的信徒更好地理解說方言的恩賜,保羅不僅在哥林多前書12—14中,用了這麼長的篇幅來討論它,同時還單獨用14:篇全章,來詳細地討論先知講道的恩賜、說方言的恩賜和翻方言的恩賜。一方面,保羅認為說方言是最小的恩賜,但同時卻又用最大的篇幅來討論它。這說明,保羅非常重視如何正確的認識和使用說方言的恩賜。

  察考新約聖經,論到說方言的恩賜,首先我們會想到使徒行傳,那裏記載著,五旬節的時候,聖靈降下好象火焰,火焰雖是一個,卻又開落在聚集的人頭上。接著我們讀到,在場的人都被聖靈充滿,開始說出別國的話來。

  我們又在馬可福音最後一章看到說方言的恩賜,那是早期教會的特色之一。馬可福音只是提到說方言(16:17),但沒有什麼詳細的記載。

  此外,在使徒行傳10:中我們看到,彼得在哥尼流家時發生的事。經上記著,聖靈降臨在他們身上,個人就領受了說方言的恩賜。另外19:記著,保羅到達以弗所,發現那裏有一群人,在他們中間缺少聖靈的作為,當保羅向他們解釋真理,並按手在他們頭上禱告時,聖靈就降在他們頭上,他們也領受說方言的恩賜。這幾處經文,是新約僅有的幾處提到說方言的恩賜。根據聖經上的記載,明白地告訴我們,說方言的恩賜曾賜給教會裏的某些人,五旬節那一天,的確是賜給整個教會。但那一天之後,就不再是賜給整個教會了。這是一個特殊的恩賜,就和翻方言、行異能、醫病的恩賜一樣,並不是人人都可以領受的。

  自從新約時代在一世紀的教會中,個別使徒和信徒領受了說方言的恩賜後,千百年來,總有一些信徒在極力追求這一恩賜,把是否會講方言當作是被聖靈充滿或是得救的唯一憑據,因而出現特別強調說方言恩賜的“靈恩派”。今天,在我們中國教會,也有追求說方言的信徒,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在我們教會中特別是在一部分初信的信徒中,由於不清楚如何使用說方言的恩賜,往往容易引起信仰上的困惑,甚至於因誤解經義造成信徒之間的分門別類,這就需要我們謹慎地按照使徒保羅當年的教訓,來理解說方言的恩賜。

  按照新約原文希臘文的意思,說方言是指一個人在狂喜的心情下,而產生的一種特殊的語言表達形式,講說一些一般人不能理解的字句。如果說方言的恩賜臨到某個人,就能將這個人帶入異象、光明、榮耀、喜樂的屬靈的光景中,於是,他、她就說出方言,來述說他、她所看到的。因此,說方言總是和極大的喜樂、狂喜聯在一起的。聖經中說方言的恩賜,就是指的這個意思。

  保羅是一位大有恩賜的使徒。從他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我們可以知道,保羅是有說方言的恩賜的。但這是他單獨與神交通時,由於敞開心靈,與神述說一切,讚美、感謝以至於欣喜若狂,口說方言。這種個人在靈修時,由於和神親密的交通,而出現狂喜的光景,和在教會中,眾信徒一起向神禱告時不同。保羅告誡哥林多教會的信徒說,個人靈修時伴隨說方言出現的顛狂,是為著神的緣故。也就是說這是可以理解的,是神悅納的。而在教會中為著信徒的緣故,卻是應當安靜、謹守。保羅甚至拿自己作例子說:“我說方言比你們眾人還多,但在教會中,寧可用悟性說五句教導人的話,強如說萬句方言。”儘管保羅有說方言的恩賜,但他為著眾肢體的緣故,情願不在別人面前使用這個恩賜。

  使徒保羅在他的所有教牧書信當中,不但是關心信徒個人靈命的成長,更關心基督身體的建立,也就是各地教會的建設和發展。為此保羅在林前14:中一再地勸勉我們,追求恩賜,不僅僅是為個人蒙福的事,更是應當借著我們的信心、我們的恩賜、我們的服侍,使教會得著益處。

  因此,保羅反對盲目追求說方言的恩賜,因為除非經過翻譯,方言無法被瞭解,不能造就人,也不能造就教會。保羅不贊成、不鼓勵那些只對自己有幫助,而對教會沒有貢獻的恩賜。尤其如果因為過度高舉說方言的恩賜,而排斥其他的恩賜,甚至造成教會的混亂和肢體間的分裂,那就更不是保羅所願意見到的。因此,保羅在這裏所針對的,主要是哥林多教會的錯誤,教導信徒們,不要只顧追求說方言的恩賜,因而忽略了其他的,尤其不要因高舉說方言的恩賜,而排斥其他、她的人,以致造成教會的不和睦。

  為了糾正哥林多教會的錯誤,保羅把屬靈解釋成在教會裏大家互相勸勉,這也正是愛的所在。保羅強調,雖然末日終有一天會出現,但現在還沒來到,保持屬靈的狀態,好迎接末日的來臨當然是重要的,在等候的時候,認真地以愛心和互相勸勉建立教會,並且進一步以人人可以理解的講道,來傳揚福音,則是更重要的。

  在林前12:中,保羅為提醒“屬靈派”信徒,在有關“屬靈”的恩賜上,不要有所忽略,特意列舉了九項聖靈的恩賜,來說明上帝賜給人們多種不同恩賜的目的,是為了使大家都得到好處,(12:6—7)藉以糾正“屬靈派”信徒的錯誤。保羅的意思是說,屬靈的恩賜是如此豐富,只粗略地數就有九項,你們怎麼可以只挑一樣,而且把它當做唯一的恩賜呢?在保羅所舉的這些恩賜中,有關語言的恩賜最多,分別是放在最前面的兩個,傳福音的智慧和教導的知識,和最後的兩個,說方言的恩賜和解釋方言的恩賜。保羅在這裏,不但是把說方言的恩賜放在最後,而且馬上又加上解釋方言的恩賜。這些安排都顯示出,保羅並不認為說方言是最重要的,而且要有解釋方言的恩賜配合,否則就沒有價值。因為“說方言的,是造就自己,”並不能造就別的信徒,而其他的恩賜,卻能促進肢體相互的造就和增進建立基督的身體。在這裏,保羅強調的是,信徒追求恩賜的原則,不應當只是為幫助自己的靈命,更應當是為了造就教會。領受恩賜的目的,是為了建立基督的身體。因此,雖然說方言和作先知講道的,這兩項都是恩賜,都是有屬靈價值的,但卻是有差別的。說方言的人,在使用這一恩賜時,他、她從熱烈地讚美中得著力量,靈裏得著激勵,造就的是他、她自己。但作先知講道時,不單使用這恩賜的人蒙福,並且聽的人也受造就。這就是為什麼保羅認為,作先知講道是更值得羡慕的恩賜。因此保羅說,“我願意你們都說方言,”但是“說方言的,若不翻出來一、那作先知講道的,就比他強了。”因為“說方言的是造就自己,作先知講道的,乃是造就教會。”(14:4—5)

  假如我們為造就自己的生命而向神求一項恩賜,可能我們會得著,但為個人的好處而得著的恩賜,和為造就全教會的恩賜相比就是次要的。因為追求、使用恩賜的真正目的,乃是要使別人蒙福,使別人能得著安慰、勉勵,使教會得造就。(14:3)這裏,保羅將作先知講道的恩賜和說方言的恩賜做了一番比較之後,得出這樣的結論:作先知講道的恩賜,是能造就教會的。因此,保羅教導哥林多教會的信徒,倘若真是切慕屬靈恩賜的話,那就應當多求造就教會的恩賜,而不是只追求造就自己的恩賜。(14:12)

  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個初信不久的小姊妹時,個別有說方言恩賜的老信徒,向我熱情地傳講應當追求說方言的恩賜,認為這才是聖靈充滿和屬靈的標誌。我當時因深感自己靈裏無知,覺得應當首先尋求神的話,明白上帝對我的託付是什麼。十多年過去了,現回過頭來看,雖然直到今天我也沒領受到說方言的恩賜,但如果神借著我的服事,能使教會多得造就,使弟兄姊妹多得益處,這不正符合使徒保羅在聖經中的教訓嗎?

  根據保羅在林前12—14中有關各種屬靈恩賜的論述,清楚地告訴我們,方言是聖靈的恩賜而不是聖靈的果子。因為在加5:22—23當中,明確地告訴我們,聖靈所結的九樣果子是什麼: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這九樣果子,是衡量一個基督徒靈性是否成熟的標準。而屬靈的恩賜卻是聖靈按照自己的意思分給不同信徒的。(12:11)因此,聖經上並沒有這樣的話,指說方言的恩賜是賜給所有信徒的。那也就是說,有些人有這一恩賜,但有更多的人卻沒有這個恩賜。如果一個人沒有這個恩賜,因此就被認為是不夠屬靈,這是沒有聖經根據的。那些有說方言恩賜的人,因此認為別人也要求自己這種恩賜,或是認為也必需要有同樣的經歷,才算是屬靈,這也是缺乏聖經依據的。因為屬靈生命成熟的表現,並不在乎是否會說方言。我們知道在教會歷史中,有成千上萬靈裏老練的基督徒,都沒有說方言的恩賜。事實上,一些會講方言的基督徒,反倒不一定都是屬靈生命成熟的。因此,會不會說方言,並不是判斷一個人是否屬靈的標準。

  同時,聖靈充滿也不等於是說方言。當一個人被聖靈充滿時,可能會說方言,但更多的時候,往往卻是在我們的生命中,借著其他的方式表現出來的。說方言只是其中的一種。

  透過以上的教訓,可以看出,使徒保羅將說方言的地位加以限定,以糾正“屬靈派”信徒的過度高舉說方言的重要性以致於排斥其他的恩賜。既然保羅認為說方言的恩賜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重要的,那麼什麼是最重要的恩賜呢?那就是保羅在林前13:所提出來的“愛”。在保羅心目中,愛和其他恩賜並不互相衝突,愛是使其他恩賜可以有效發揮的必要條件。保羅強調愛,乃是糾正“屬靈派”言行不一的錯誤。“屬靈派”的信徒追求說方言的恩賜,保羅並不否認這是“屬靈派”恩賜之一,但他反對這些信徒只追求這種恩賜,而在生活上卻違悖聖靈的教訓。在林前:5、6兩章中,保羅責備哥林多教會的信徒犯姦淫、拜偶像、說謊言的罪。因此,保羅強調,聖靈的恩賜有其整體性,一個人不能又要高舉說方言的重要,生活上又干犯聖靈。所以,除非生活上有倫理的見證,有道德的操守,有聖潔的追求,否則恩賜都是空洞的。這其中,當然包括說方言的恩賜。所以,在這裏,“愛”指的是一種基督徒有具體行為的見證。

  在林前13:愛的頌歌的最後,保羅的結論是:所有的恩賜都是暫時的,只有愛是永恆的。“屬靈派”的信徒相信,說方言的恩賜代表“屬靈”,這種“屬靈”已被認為可以作為將來在末日得救的憑據和保證。但保羅認為,所有的恩賜,甚至於包括保羅喜歡的講道在內,都是暫時的,也就是說,都和將來末日得救無關,唯一會延續到將來,而且會引領我們得救的只有愛。正如保羅在林前13:8所說:“先知講道之能,終必歸於無有,說方言之能,終必停止,知識也終必歸於無有,只有愛是永不止息。”接下去,在14:中,保羅具體地說明,如何把愛應用在一個教會。保羅並不反對說方言的恩賜,但他真正關心的,是整個教會的建立和發展。要把一個教會建立成基督的身體,首要條件就是信徒們要效法基督,也就是在教會中,追求那造就人的恩賜。

  總之,關於什麼是“屬靈派”?什麼是“屬靈”最重要的恩賜?保羅和“屬靈派”的信徒意見不一樣。“屬靈派”的信徒認為,方言是天使的語言,說方言表示他們已經在末日的“屬靈”狀態中,已肯定有份於末日的拯救了,由於這個原因,這些信徒,不管是在個人靈修時,或者在公開聚會時,都極力追求說方言的恩賜,並堅持這是唯一值得追求的,所以排斥其他的恩賜,因而造成教會的混亂。這些信徒雖然高舉“屬靈”的旗幟,但在生活上,並沒有好的行為見證配合。

  保羅則強調,屬靈的恩賜是從上帝而來,神雖然只有一位,但屬靈的恩賜卻有千百種,而且都是出於上帝好意的安排,為的是要共同建造教會,讓每一位信徒都得到益處。所以,說方言只是眾多恩賜中的一項,不是唯一的一種。其次,保羅認為,生活見證要和信仰配合,而所有能表達信仰的生活見證中,愛是最重要的。在一個教會團契裏,愛就是互相勉勵,彼此造就。所以保羅提倡講道的恩賜,因為一般人聽不懂方言,信徒無法從方言中得到造就,非信徒也沒有辦法從方言聽到福音,並因而成為基督徒。相反地,講道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可以安慰和造就人。因此,保羅認為,屬靈就是愛,就是彼此造就,就是互相勸勉。

  保羅在林前14:用全篇詳細地闡述了如何理解說方言的恩賜後,末了,他說:“你們要切慕作先知講道,也不要禁止說方言。”這裏保羅為如何看待說方言的問題,確立了一個明確的原則:那就是應當把說方言的恩賜放在適當的位置上。既不高舉它,也不輕看它。因此,今天我在這裏與弟兄姊妹分享保羅的教訓,並不是反對說方言,更不是要把說方言看成是異端,乃是按照聖經的原則,彼此勸勉,使我們都能更好地遵照神的旨意,去理解和使用說方言的恩賜。